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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州小说 -> 历史军事 -> 被逼自刎,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

第745章 眼皮子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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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和宫内气氛欢愉,有人提议想去看看凌青染。

陈贵妃当即变了脸色,斜睨了眼说话之人:“她怀着本宫金孙,不便打搅。”

众人见陈贵妃如此袒护,哪还敢提要求。

彼时外头传凤藻宫来送礼。

苏青亲自来送,身边还跟着太医。

“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,我家娘娘说辰王妃有孕,特来送礼。”

她呈现锦盒,露出一支实心的金锁。

上面雕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。

太医里里外外当场查验,确定无碍。

陈贵妃睨眼苏青:“你倒是谨慎。”

众目睽睽之下检......

凤藻宫内殿烛火摇曳,映得徐阮半边侧脸如霜似雪。她闭目倚在软榻上,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凤凰尾羽,那凤眼处以黑曜石嵌就,在昏光里幽幽泛着冷芒。苏青的手力放得极轻,可每一下都像叩在紧绷的弦上,不敢快,不敢重,更不敢停。

“娘娘……”她终于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方才说皇上云游郾城是为求长生药——可奴婢听李公公私下提过一句,郾城近三个月接连死了七位御医,皆因试药暴毙,尸身溃烂如腐泥,连棺木都不敢用桐油封钉。”

徐阮眼皮未掀,只唇角微扬:“所以呢?”

苏青喉头一紧,指尖微微发颤:“所以……皇上根本不是去求药,是去试药。而试药之人,向来不挑身份,只挑‘无牵无挂’者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几不可闻,“前日刑部呈报,淮北徐氏三房庶子徐砚,因盗卖官盐下狱。今日午时……已殁于天牢。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烛芯“噼”一声爆开,火星溅起半寸高。

徐阮缓缓睁眼。眸底没有悲恸,没有惊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倒映着跳动的火苗,也倒映着她自己——十六岁、凤袍加身、眉骨如刃、唇色似血。

“徐砚?”她轻轻重复,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,“我那个替我挨过十二杖、替我咽下三碗堕胎药的堂弟?”

苏青垂首,不敢应。

徐阮却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仿佛冰面裂开一道细纹,底下是万载不化的玄铁:“好啊。他死得恰是时候。”她坐直身子,任凤冠垂珠簌簌轻响,“徐家盼我入宫攀龙附凤,盼我跪着舔陈贵妃的鞋底换他们三年税免;如今我站着踩碎她的脊梁,他们便急着掐断我的血脉,好让我知道——徐家的女儿,生来就该是祭坛上的牲畜,而非执刀的祭司。”

她说得平缓,字字如凿。

苏青膝下一软,重重跪下:“娘娘!奴婢斗胆……您若真恨徐家,何苦搭上自己?您明明可以……可以装作不知,慢慢熬,等辰王登基,徐家自然……”

“自然灰飞烟灭?”徐阮截断她的话,抬手捏住苏青下巴,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,“苏青,你跟了我七年。可你还记不记得,七年前你被发配浣衣局,是我从污水沟里把你捞出来的?那时你背上鞭痕翻着肉,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,说‘只要能活,什么脏活我都干’。”

苏青眼眶一热,泪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
“可人活一世,若连恨都得藏着掖着,那和狗有什么分别?”徐阮松开手,指尖拂过自己腕间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十五岁那年,徐老夫人亲手拿银簪扎进去的,只因她多看了辰王一眼。“徐家要我的命,我不给;徐家要我的骨头做梯子,我不搭;徐家想借我的后位供奉他们的牌位——”她忽地冷笑,从枕下抽出一卷黄绫,“那就让他们供!”

苏青怔住:“这……这是?”

“圣旨。”徐阮将黄绫展开一角,朱砂御印赫然在目,“昨夜皇上留宿凤藻宫,灯下亲书,命礼部即刻重修徐氏宗祠,赐‘忠烈世泽’匾额,追封我亡母为一品诰命夫人,荫徐家三代。”

苏青瞳孔骤缩:“可……可您母亲是罪籍!当年徐老夫人亲自递的状子,告您母亲与外男私通,溺毙幼女,这才抄没家产,贬为官奴!”

“对。”徐阮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所以我娘临终前,把一块浸了砒霜的桂花糕塞进我嘴里,说‘阮儿,活着比死难,但娘信你’。”

她指尖划过圣旨上“徐氏清白”四字,指甲边缘泛出惨白:“今晨我罚嬷嬷,打淑贵人,踹兰芝,逼陈贵妃下跪——不是为了立威。是为了让这道圣旨,变成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徐家脸上。”

窗外风起,吹得窗棂呜咽。

“徐家以为我攀上高枝便忘了根?他们错了。”徐阮将圣旨卷起,掷入铜炉。火舌瞬间吞没黄绫,朱砂化作一缕腥红青烟,“我不是徐家养的雀儿,我是他们坟头冒出来的鬼。他们越怕我翻身,我越要站得更高——高到他们得仰着脖子,才能看见我踩在他们祖宗牌位上的脚尖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小太监扑通跪在阶下,额头抵着冰冷金砖:“启禀皇后娘娘!坤和宫……坤和宫来人了!”

徐阮神色未变:“谁?”

“是……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芷荷。她抱着个紫檀匣子,说……说贵妃娘娘请皇后娘娘过目。”

苏青蹙眉:“这时候送东西?莫非是示弱?”

“示弱?”徐阮嗤笑,抬手示意宣。

芷荷颤巍巍入内,额头沁着冷汗,双手捧匣,膝盖抖得几乎撑不住身子。那匣子不过尺余,却沉得离奇,匣盖雕着缠枝莲,缝隙里隐约渗出暗红。

徐阮没接,只道:“打开。”

芷荷哆嗦着掀开匣盖——

里面层层铺着素白绫布,最上层是一枚染血的金簪,簪头凤喙断裂,断口参差如锯齿;再往下,是三缕乌发,用朱砂细细系成结;最底层,静静卧着一枚牙牌,黑檀所制,正面阴刻“坤和宫掌事”五字,背面却用利器反复刮刻,字迹歪斜狰狞,全是同一句话:

【徐阮不得好死】

满殿死寂。

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
苏青脸色煞白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
徐阮却俯身,伸手拈起那枚牙牌。指尖抚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,动作轻柔得像在摩挲情人的脸颊。她忽然问:“芷荷,这匣子,陈贵妃亲手包的?”

芷荷伏地不敢应。

“她没让你说话,你就不能开口。”徐阮声音很轻,却让芷荷浑身一颤,“本宫再问一次——这匣子,是不是她亲手包的?”

“是……是贵妃娘娘……亲手包的。”芷荷声音嘶哑,“她……她包完就撕了三张帕子擦手,说脏。”

徐阮颔首,将牙牌扔回匣中,盖子合拢的刹那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骨头折断。

“告诉贵妃。”她转身走向内室,凤袍逶迤拖过金砖,“本宫收下了。明日此时,让她备好笔墨纸砚,亲自来凤藻宫,抄写《女诫》《内训》《列女传》各十遍。若少一字,本宫便削她一指。”

芷荷瘫软在地,几乎昏厥。

待人拖走,苏青才敢喘气:“娘娘,这……这分明是挑衅!贵妃这是要把您往死里逼啊!”

“不。”徐阮停步,回眸一笑,烛光映得她眸中血丝清晰可见,“她是在求我杀她。”

苏青浑身一僵。

“陈贵妃今年三十八,膝下皇长子已二十有三,文韬武略皆被朝臣称颂。”徐阮缓步踱至妆台前,取下凤冠,青丝如瀑倾泻,“可你知道她最怕什么?不是失宠,不是失势——是失子。”

她拿起一支金簪,正是匣中那枚断喙之物,轻轻插回鬓边:“皇长子生母早逝,陈贵妃一手抚养长大。可去年冬,皇子府邸突然暴毙两名侍妾,皆怀有身孕。仵作验尸,说死于‘心脉骤停’。可本宫让太医院最老的医正偷偷剖了尸——两人胃里,全都是同一种草药渣:曼陀罗。”

苏青倒抽冷气:“这药……能致幻,久服可毁心智!”

“对。”徐阮对着铜镜整理流苏,“所以陈贵妃最近频频召见太医,问的不是自己病症,而是‘如何使人神志清明,百毒不侵’。”她忽而偏头,盯住苏青,“你说,若本宫明日当众拿出两具尸检密档,再请太医院八位御医联名作证……皇长子,还能不能稳坐东宫?”

苏青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
徐阮却不再看她,只伸手蘸了胭脂,在铜镜上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

【徐砚】

字迹未干,门外又传来通报:“皇后娘娘!辰王殿下遣人送来贺礼,说……说专为庆贺娘娘初掌六宫之喜!”

徐阮眸光一凛。

辰王——那位被民间称为“储君”的男子,竟在今日此时,送来贺礼?

她冷笑:“抬进来。”

四个太监抬着一只青玉匣入内,匣盖掀开,内里并无珠宝,唯有一方澄泥砚台,砚池凹陷处,盛着半池清水。水面倒映着烛火,晃动间,竟似浮现出一行细小朱砂字迹:

【阿阮,徐砚之死,非朕授意。】

徐阮手指猛地一颤,朱砂胭脂蹭过眉梢,像一道新鲜的血痕。

她死死盯着那行字,呼吸渐沉。

辰王……竟知她与徐砚之事?竟知她心结所在?竟敢以这种方式,在她刚烧毁圣旨、斩断归路之时,递来一把淬了毒的糖?

“撤下去。”她忽然道,声音沙哑,“把砚台沉入御花园荷花池底,水底淤泥越厚越好。”

苏青愕然:“娘娘?”

“辰王送的不是贺礼。”徐阮抬手抹去镜上“徐砚”二字,指尖用力,铜镜留下三道刺目白痕,“是鱼钩。钩上没饵,只挂着一根徐家人的命。”

她转身走向床榻,凤袍委地如血:“传令——即日起,凤藻宫禁食桂花糕。凡触此忌者,杖毙。”

苏青怔在原地。

徐阮已闭目躺下,声音却穿透寂静,清晰如刀:

“告诉所有妃嫔,本宫最恨三样东西:欺主的奴才,僭越的妃嫔……还有,带着砒霜味的桂花香。”

窗外,更深露重。

坤和宫方向,隐隐传来瓷器碎裂之声,一声,又一声,仿佛有人正将整座宫殿,一寸寸砸成齑粉。

而凤藻宫内,徐阮在烛火明灭间,缓缓睁开眼。

眸底没有疲惫,没有犹疑,只有一种近乎妖异的清醒。

她望着帐顶繁复的凤凰衔珠纹,忽然低语:

“徐砚,你放心。姐姐的刀,才刚刚出鞘。”

那声音极轻,却像一柄冰锥,凿穿了整个永安宫的夜。

远处更鼓敲响三更。

新帝登基以来,第一个不眠之夜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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